凡煙小說

第60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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轉院的時間被定在幾天後藝考結束的晚上。

一月底的Z市已經下起小雪,Z戲的校園裏從上午開始就排起了長長的隊伍,清一色的全是拿著準考證準備入場的考生。

Z戲每年的藝考,都會有不少大眾熟悉的面孔,那些年少成名的藝人,往往都是媒體火力集中的對象。

而Z戲戲曲系門口不像表演系那樣人山人海,只三三兩兩地排成了一條隊伍。

孟漣的裝備很簡單,一張準考證,一身練功服,一件室外排隊時穿的大衣和兜裏的一包應急用的醫用無菌棉。

他個子生的高,模樣又出眾,遠遠站在那兒就足以吸引走旁人的視線。

可如今他生了病,面容比往常憔悴不少,烏黑軟發下一張臉失了血氣,蒼白的有些過分。

即使是尋常人不太在意的小雪天氣,孟漣仍是遵從母親的囑咐,打了傘,因此在人群裏更是顯眼了起來。

戲曲系的隊列還算冷清,但有孟漣在,仍是吸引來了不少媒體的註意。

剛才在校門口時,孟漣也遇到了一些從前學校的同學,只是點頭之交而已,他都沒太在意。

進考場後,孟漣像是忽然想起了什麽,幾乎是下意識地將視線在評審席上逡巡一圈,停頓了許久,才淡然地收回目光,坐上了候場的座椅上。

兩個小時的面試進行的很順利,因為之後得趕去機場,考試結束後,孟漣沒有多做停留,目不旁視地出了Z戲的大學校門,逆著人群走到街對面和母親約定好的地方。

外面仍落著小雪,四點左右天光就暗了下來,孟漣打著把傘,因為得病,免疫力下降不少,他全身裹得嚴嚴實實,生怕受了寒氣,加重病情。

孟漣安靜地站在路沿邊,出神地望著過往的車燈和遠處從校門湧出的考生。

忽然之間一輛熟悉的黑色邁巴赫停在了孟漣面前。

只見車窗緩緩降下,駕駛座上的大男孩解了安全帶,越過身來,露出了那張英俊帥氣的臉來。

孟漣睜了睜眼,一楞,就見男人二話不說的開門下了車,大步流星地繞過車頭朝著孟漣走來。

一切發生地太快,孟漣還沒從見到費應行的震驚中回過神來,就被人一把抱進了後座,旋即費應行將車門一關,也隨著孟漣上了後座。

孟漣撐著手臂仰躺在後座上,他剛想坐起身來,就被身上的男人一把按進了皮制的座椅裏。

費應行收緊雙臂,緊緊環住了身下許久不見的小男朋友,將臉埋進了孟漣的頸窩裏,深深地嗅著。

這幅狂熱又沈迷的模樣,像是野獸嗅到了獵物的香氣,蠢蠢欲動地要將其皮肉剝開,生食骨髓一般令人全身發顫。

孟漣被嚇得反射性地一掙,隨即就聽見對方低沈的聲線在他頸間嗡嗡響起,霸道之中竟帶著點兒撒嬌的意味。

“別動,讓我抱會兒。”

聞言,孟漣頗感無奈,但也好脾氣地擡起手臂回抱住了壓在自己身上的大個子。

車內暖風很足,暖乎乎地烤得人昏昏欲睡。

兩人雙腿蜷曲交纏在一起,耳邊只剩下彼此的呼吸聲,親密地像是要合二為一。

他們默不作聲地相擁著,好一會兒,費應行才放過身下人,撐著手臂伏在孟漣身上,埋著頭專註地打量起許久未見的戀人來。

孟漣被壓在座椅上,不知是不是因為身上裹了件厚實的長大衣,倒是顯得有些笨拙的可愛起來。他一頭軟發隨著重力滑落,露出白皙光潔的額頭,口鼻卻被圍巾給遮得嚴嚴實實,只露出一雙漂亮的眸子,幽幽地和費應行對視著。

這模樣看的費應行眸光一沈,可轉念一想到孟漣還生著病,費應行心裏那點兒邪火就散的無影無蹤。

他小心翼翼地將孟漣頸間的圍巾拆開,隨著孟漣五官的露出,費應行的視線不由自主地就移到了身下人形狀漂亮的嘴唇上,他垂著眸看著孟漣那顆誘人的唇珠,輕聲問,“想我沒有?”

“嗯,很想。”孟漣的聲音很輕,可費應行仍是聽得清清楚楚。

得到了滿意的回答,費應行才俯下身去吻了吻孟漣的唇角,他動作比以往輕太多,像是生怕碰壞了身下的寶貝疙瘩。

見孟漣軟著身子絲毫不抵抗的模樣,費應行才露出點兒貪婪的本色來,一偏頭,含住孟漣唇尖綴著的那顆軟珠子,霸道地吮吸起來。

孟漣被他親地暈乎乎的,卻仍是沒有被美色給沖昏頭腦,他擡手艱難地推了推在自己身上作惡的某人,問道:“怎麽突然過來了?”

費應行看著身下人疑惑的模樣,輕笑著吧唧一口吻了吻孟漣鼻尖,坐起身答道:“被我媽從我爸那兒給保釋出來了。就今天一天,她和許阿姨商量好,讓我來接你去機場。”

孟漣聞言一楞,才反應過來這件事兒他母親或許是故意瞞著他的。他還沒來得說些什麽,就見費應行像是發現了什麽似地,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腕。

原來孟漣的左手背上滿是烏青的針眼,剛才藏在寬大的衣袖裏,此時他一擡手就露了出來。

費應行眼裏神色有些覆雜,捧著孟漣的手背,心疼地低聲問道:“手術的日子定下來了嗎?”

“下月初做第一次手術...”孟漣垂著眼眸,想要將心裏那點兒不安和緊張都掩去。

費應行看著孟漣,沈默著一聲沒吭。他心裏又酸又澀,恨不得以己之身,將心上人即將遭遇的那些痛苦全部生受了去。

可他卻什麽也做不到,甚至連最簡單的陪伴也無能為力。

孟漣看著面前久久沈默的人,費應行神情裏那些失落和自責孟漣都看在眼裏,他心裏說不上是什麽滋味,只得主動湊過去吻了吻費應行的唇角。

也許是相見的時光有限的緣故,他們今天的吻,比平常多了許多,卻絲毫不顯膩味,倒像是發了酵的上好醇酒,叫人舍不得下口,可淺嘗一瞬,又停不下來,越品越是醉人。

到機場時,孟家一家老小早早地就等在了國內出發的入口處,除了孟家大哥在劇組抽不了身以外,一家人到了個整齊。

而其中卻還多出了一個身影——費應行的母親顏嘉。

顏女士此時正站在許媽媽身邊,兩人正湊在一塊兒談論著什麽,遠遠就見自家兒子同男朋友朝著她們走了過來。

孟漣能很清楚地感知到,身邊的費應行在見到孟家一眾之後,一改之前在自己身上撒歡的流氓樣子,立馬正經了起來。

費應行先是落落大方地朝著許阿姨打了招呼,隨即又一本正經地朝著面色不加的孟父問了聲好。

孟父可沒有許阿姨好說話,他黑著臉哼了哼,沒作回應。

費應行也不惱,朝著孟家二老問了好之後,又風度翩翩地領著男朋友去了自家母親面前。

孟漣此次轉院去北邊的J市接受治療,前後兩次手術,為期大概半年的時間。

孟家的父母手邊都有各自的工作,沒有辦法長時間陪著孟漣,反倒是家裏兩位老太太都退了休,正好一同過去照顧自家病重的孫兒。

離登機的時間所剩無幾,等孟漣領過登機牌,一眾人就去了安檢口。

因為兩家家長都在,費應行表現的很克制,他不敢和孟漣站的太近,但一想到要半年以後才能再見到他的乖寶貝,他心裏又止不住地想要去觸碰孟漣,哪怕只是牽手或者是擁抱,也比這樣呆站著,遠遠看著孟漣的背影消失來的好。

孟漣同父母擁抱著道了別,他一回頭看向靜靜站在遠處的高個男孩。

礙於兩家父母都在,孟漣沒有選擇上前,因為連孟漣自己也沒把握,如果他此時上前去到費應行身邊,指不定會做出什麽不合時宜的舉動來。

因此他只是遠遠地站著,抿了抿唇,露出個和煦的笑來,像普通朋友一般,朝著費應行揮了揮手,算作道別。

而費應行的偽裝甚至比孟漣更勝一籌,他雙手插兜隨意地站著,面上仍是那副氣定神閑的笑模樣,可那副笑意卻到不了眼底,強裝平靜的淡定外表下,仍是漏洞百出。

他那雙深邃眼眸裏,那些壓抑到即將爆發而出的情緒仍是將他無情地出賣了。

眼看著孟漣就要轉過身去,眼看著再次見面將會是盛夏的時候,費應行再也無法忍耐心裏那些呼之欲出念想,他朗聲叫住了孟漣。

“孟漣。”

這一刻費應行所有的偽裝都狼狽地分崩離析,旁人的目光在對孟漣如山的思念面前都微不足道起來。

他沒了剛才的克制,肆無忌憚地邁步朝著孟漣走去。

他雙臂一伸,攥住孟漣的雙腕將其帶至身前,隨即一俯身,情不自禁地將一個滿含著深情的吻落上了孟漣的唇。

這個吻,淺嘗即止,卻比暢快淋漓的性事都來的更為炙熱。

費應行這忽如其來的妄舉讓兩邊的家長都驚呆了,兩位母親還好,可孟漣父親的反應卻十分誇張,他一見自己寶貝兒子被別的男人當眾占了便宜,氣得直跳腳,挽起袖子就是一副要沖上去同費應行幹架的模樣。

還好一旁的許錦藝將丈夫給拉了回來。

一個轉瞬即逝的親吻後,費應行低下頭,湊近孟漣的耳邊呢喃道:“答應我,一定要健健康康的回來。”

看著面前滿目不舍的大男孩,孟漣的眼眸裏有些柔軟的光,他朝著費應行道:“嗯,畢竟還有幾十年的時光...”

“我都想和你一起度過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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